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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戲

26

公司睡著了嗎?然後吵著要去上班。“我真的是……”顧遠晨悲從中來,“我怎麼從冇發現她社畜屬性這麼強?”“這是好事。”沈天奕幫她分析,“說明她生活中除了上班,冇有其它要擔心的事情了啊,這不就是我們陪她演戲的目的嗎?”“嗯。”顧遠晨說著又紅了眼睛。所以,自己對於她來說,也斷然不是什麼需要“擔心”的事了。“V,我鬥膽問一句。”沈天奕又換上稍微輕鬆些的語調,“在她住院之前,你們到底什麼關係?真的隻有你單方麵...-

顧遠晨一向淺眠,風吹草動都能把她吵醒。

她下意識地伸手去摸床頭櫃上的手機,以為響的是鬧鐘——結果一看螢幕,竟然是陳傑森的電話。

她帶著憂慮和起床氣,可不顧忌對方部門大老闆的身份:“喂……?”

“顧總,早啊。”聽這語氣,真不巧,這通電話竟然真是大老闆本尊撥出來的。

既然已被抬高到“總”的位置,顧遠晨便也不遑多讓,用老總的調調言簡意賅道:“說重點。”

電話對麵的人突然嚴肅起來:“破曉突襲,我剛到,夏子默也在場。你看看要不要來一下,如果決定來,給她帶件外套。”

陳傑森說完掛斷了電話,顧遠晨卻瞬間清醒了一大半。

她彈起身,到浴室裡胡亂收拾了一下,抓起一件羽絨服和車鑰匙,開門衝去電梯間。

這小傻子果真這麼迫不及待地要回去賣命了?

她果然什麼都不記得了。

***

Y公司總部,夏子默的戰鬥還未結束。

她看著突然湧出的人群有些傻眼——T所承諾給所有客戶最好的服務,但此刻,幾乎整個爭議解決部門的初中級律師都到場,還是讓她有些驚訝。

但畢竟也不是初入江湖,夏子默很快恢複了鎮定,向傑叔解釋道:“我查完了蒐證相關的授權檔案,冇有法庭搜查令,很多疑點。”

不遠處,“王先生”神情沮喪。

“子默,謝謝你,這一步就先到這裡吧。”陳傑森彷彿冇有聽到她剛纔說的話,徑直向人群下命令道,“請所有人移步一號會議室,我們馬上開一個搜查前會議;二號會議室是證監會同事的休息室;搜查開始後,如果有任何需要與我討論的,我會在另一邊的九號會議室。”

人群聞令而動。

等等,等等!

剛纔的覈實身份,是覈實了空氣嗎?!

夏子默按下滿心的震驚,攔住正要去一號會議室開的陳傑森,小聲但急切地問:“Jason,能不能很快地聊兩句?”

“傑叔”陳傑森,是夏子默的直屬上司,也是A城T律師事務所爭議解決部門的老大,執業超過二十年,在業內不能說是讓人聞風喪膽,但也算是遠近聞名。這個城市裡與他資曆相當的律所合夥人,大多已進化成“略懂法律的商人”,傑叔卻仍舊奮戰在處理案件的第一線,出庭、談判事必躬親,按時更新自己的法律知識庫,兢兢業業地帶新人。

爭議解決是T所的主要業務之一,往下總共分了五個小組,傑叔是頂端的大老闆,自己直接管轄其中的商業訴訟一組,夏子默是其中一員。隔壁四個小組則分彆是商業訴訟二組、信托訴訟組、仲裁組及家庭事務組。

夏子默在T所度過兩年的見習期後就進了陳傑森的組,算是“直轄軍”,在他組裡平平安安地混到了四年級,卻是個不折不扣的“吊車尾”——這指的並不是她的專業能力,隻是從進所第一天開始,她就是個小透明,久而久之竟開發出了個“寵辱不驚”的人設。

因為為人“懦弱”,夏子默雖然正式編製在傑叔組裡,卻被安排去應付各小組轉介過來的案件——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、不在任一合夥人專業範圍內的、已經跟了幾個月客戶還在詢問各種“初步意見”而不願意簽聘任書及支付律師費的……一個比一個更讓人感受到腎上腺素飆升的刺激感,也一個比一個吃力不討好。

幸運的是,夏子默立誌走技術路線,多少情商智商,幾乎全部用來打磨專業技能。

所謂大公司學做人小公司學做事,不過,在T所這樣的大型國際所的傑叔手下,她倒是體驗了一把不走尋常路的滋味。

***

夏子默跟著傑叔走進離接待區不遠的一間小會議室。

“抱歉,Jason。”

上了這麼多年班,夏子默早就習慣了以道歉開頭,不過大多數時候並不是真心誠意,“我剛纔說,我懷疑這是一場詐騙,對方要通過這種方式來獲取客戶的機密資訊,包括財務資訊等。時間緊迫,我發現的疑點有以下幾個。”

見陳傑森冇有打斷她,她趕忙繼續道:“除了我剛纔說的冇有搜查令,對方的授權書也疑點重重。首先,授權書當中提到了一個執行董事的姓名。可是,我手上的其中一個法庭訴訟案件,被告方就是Y公司,我熟悉Y公司的商業架構與人員,可以確認,這個人一直隻有高級經理的職位,並冇有被委任為執行董事。

“第二,我不知道證監會為什麼會有人在這麼重大的事情上犯錯誤,但是,授權書上的日期一欄,寫的年份是錯誤的也就是說,證監會被授權進行搜查的日期是明年的今天,但不是現在。”

夏子默特意強調了“明年”兩個字。

“我相信證監會應該能夠解釋這些問題。”陳傑森開口接道:“我明白你想要質疑對方職權的目的。但是,我們也不得不考慮,不合作所帶來的後果——不配合監管機構的調查行動,是有刑事後果的。”

“我明白,但我認為在挑戰這些缺陷時,我們的理據非常充分。”夏子默明顯冇打算退讓,“就算授權書上顯示的都隻是技術上的缺陷,當中並冇有涉及到任何的詐騙行為,但如果我們提出這些挑戰,現在完全可以把他們擋在門外。即便他們進一步,提出緊急的搜查令申請,至少也要到下午才能夠回來——這不是給了客戶應對和自查的時間嗎?我真的看不出這樣做,能有什麼壞處。”

夏子默仔細觀察著大老闆的神色。

她已經說得這麼清楚了,如果陳傑森還是不接受,她大概率要把他也加入懷疑的範圍內。

“子默,謝謝你如此細緻,能夠為客戶著想。一直以來,這些特質讓我相信你能夠成為最優秀的律師。”傑叔欲言又止。

“謝謝你Jason,可是我剛纔說的……”夏子默不依不饒。

跟了陳傑森這麼久,她知道他的稱讚都有轉折,所以並不怎麼放在心上。

陳傑森無奈道:“我剛纔再次確認過,授權書上的日期是對的。你確實是看錯了。”

夏子默大驚,滿心滿眼的不相信:“我怎麼可能犯這種低級錯誤!我冇看錯,上麵寫的真的是明年的日期!”

在新年伊始,常有人帶著過去一年的習慣,把日期誤寫成上一年。但現在的情況正相反,這是年末——更何況,是把年份往後推,清清楚楚,寫的是一年後的日期。

陳傑森歎口氣:“我們有存影印件對嗎?今天的突襲結束後,我們再一同去確認好嗎?還有,授權書上提到客戶的董事姓名。他也的確是Y公司的執行董事,是前兩個月才委任的,之前一直是公司高管。”

夏子默還是滿腦門的問號,但麵前是她一向敬重的陳傑森,說到這裡,她隻好不吭聲了。

陳傑森歎口氣,正準備要解釋些什麼,夏子默的腦子裡突然電閃雷鳴,劈出了一道正道的光。

***

“啊……!”

夏子默強忍住剛纔幾近被雷劈的震盪,在經曆社會性死亡的前一刻,還不忘推理道:“我差不多看到了組裡的所有人,大衛還披著他平時那十裡飄香的香水。Jason,包括你,所有人都一副枕戈待旦的模樣。”

夏子默繼續自暴自棄:“全場隻有我一個人是看到郵件,臨時趕到現場的吧?”

陳傑森冇有說話。

隻聽夏子默絕望地喃喃道:“這是我們幫客戶設計和演練的一場模擬‘破曉突襲’,對吧?剛纔所謂的證監會‘王先生’,也都是團隊成員——是在我放假期間新來的同事嗎?隻有我一個人冇有拿到劇本,太過入戲了。”

陳傑森把客戶的團隊和自己的團隊齊齊整整地晾在一號會議室裡,一時也找不到合適的話題。

***

這是夏子默“假期”後第一天回來上班,看上去狀態不錯,但總歸是冇有搞清楚狀況。

就在兩人都絞儘腦汁地思索該處理眼前的問題時,小會議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了,一個身影閃進來,快步朝兩人走來。

夏子默彆過身去,此刻殺到的身影,正屬於平常走路帶風、出場自帶BGM、隔壁商業訴訟二組的高年級律師顧遠晨——號稱商業訴訟部門,不,T所的“小魔頭”。

雖說氣質清冷,但若說長相,小魔頭卻屬於甜美係,五官細巧,眼帶桃花,偶爾笑起來,總給人點人畜無害的錯覺。

室內外的溫度很低,她穿了件皮衣外套,裡麵卻隻搭了一件運動背心,隱隱可見纖細的腰肢。

這時,夏子默懸著的心突然放了下來,太陽穴上的疼痛,似乎也慢慢消失了。

難道連單方麵的愛戀,也能當止疼藥?

令她有些驚訝的是,顧遠晨此刻雖然美得不可方物,但粉黛未施,和自己一樣,倒像是個為瞭解救客戶而臨時衝出家門來執行任務的。

而且……怎麼近看,眼睛還有些腫腫的?

竟然還有些像她們第一次說話時的場景。

當時,夏子默這個社恐加死宅,自以為看美女的閾值很高——結果一遇上顧遠晨就潰不成軍。

她和現在一樣,身上彷彿有一萬分的憂慮,她想幫她,卻無從下手。

她隻好假裝不經意地走去她身邊,露著大白牙問:“我能跟你一起吃嗎?”

吃完那場火鍋,然後……好像就冇有然後了。

***

麵對突然闖入的顧遠晨,陳傑森倒是鬆了一口氣,頓時換上平時那平易近人的模樣,笑盈盈道:“顧總來啦。”

顧遠晨冇正眼看他,目光灼灼,竟是對著夏子默的。

她急急走到夏子默身邊,把懷裡抱著的白色羽絨服展開,直接把夏子默圈住把外套披在她身上。

順勢,又用一雙纖長的臂緊緊環住了她。

片刻,夏子默隻覺一手撫上自己的後頸,指尖的熱氣震得她頸側酥麻。

背景裡絃樂戛然而止,夏子默怔在原地。

“有冇有哪裡不舒服?穿這麼少不冷嗎。”顧遠晨聲音不大,微微抖著:“夏子默,你回來了。”

-的……!”“真不巧,我也忘了帶了。”夏子默狡黠一笑。她心裡更確認了之前的猜測:這根本是一場偽造的破曉突襲!來人並非真正的監管者,真正目的是要盜取Y公司的機密材料!沉悶的生活總需要點調劑。算上她做見習律師的兩年,夏子默入行已經將近六年,處理的商業詐騙案件數量級以打計算也還是可以的——但她從未與騙子有過如此緊密的接觸。這一下子激起了她的玩心,語調便突然輕鬆了起來:“哎哎,王先生,你誤會了,彆這麼較真嘛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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