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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2 章

26

的唇線泄露了這痛楚。緩過神後才意識到什麼,怔愣半晌。經過剛剛的治療,她的髮髻散了,碎髮落下來,給冷硬的五官增添了一抹狼狽。此刻的白蘭即看起來單薄、易碎,彷彿用力一捏,就能夠摧毀。菩疑不懂玉石,卻覺得這樣的玉應當細潤的養著,而不是去撞碎,可是冇有哪塊玉有她那般堅毅的神色。他將白蘭即拉了起來,一塊坐在地毯上:“尺骨莖突骨折了,把尺骨二次打斷,然後把骨頭壓下去就好了。”潛北人冇有男女大防地觀念,他抓著白...-

忽忽河寬闊且綿長,左右望不到頭,河岸兩邊的蘆葦蕩已經枯黃,可是依然高立密集。

寂靜無聲的暗夜裡,有人影順著忽忽河朝東南方向快速移動。

人是很金貴的動物。

跌入河水時白蘭即不覺得冷,可是從溫暖的房子裡出來,白蘭即卻忍不住發顫。

她攏緊自己單薄的外衣,加快了速度。

比白蘭即腳步更快的,是厄今的輕騎。曠野無邊,馬蹄飛速踏來,避無可避。

白蘭即捏緊了從木屋順走的匕首,停下腳步正麵迎敵,卻看見近來的隻有三騎。

他們也同樣瞧見了白蘭即,鬨笑著拍馬而來,圍著她打轉怪叫,激得塵土飛揚。

“運氣真好,這娘們先被我們找到,厄今將軍一定會厚賞我們!”

幾人不約而同大笑,有一人用弓戳在她的肩膀上,目光落在了白蘭即勁瘦的腰部:“你們的皇子為了城池把你拱手相送,不值錢的玩意兒拿喬給誰看?還敢一命換一命,試圖把厄今將軍一起撞下河。中原的公主來了潛北一樣是最下賤的奴隸,就算我們在這把你辦了,狼主也不會怪罪!”

“兄弟們,她這麼不聽話,我們是不是該為厄今將軍給她一點教訓?”

不懷好意的笑聲縈繞著白蘭即,他們駕著馬,噁心的嘴臉逐漸朝著中間逼近。

隻有一人麵露猶豫:“可她畢竟是要嫁給王族的。”

“怕什麼!誰又會知道?”一人嗬道,“再說了,潛北人絕不會生下有外族血脈的孩子,這個細皮嫩肉的公主翻不了身。”

最先冒犯白蘭即的人忍不住率先動手,他拍馬上前,居高臨下獰笑朝著白蘭即俯身,想要摸一把她細滑的臉蛋。

白蘭即掀起眼皮,也微微一笑:“可我不是金尊玉貴的公主。”

同時,手中匕首迅猛地插|進馬頸,馬兒一聲尖銳嘶鳴,後仰的動作卻被匕首生生痛止,前蹄重重跪下,馬背上的人驚慌失措地從下滑。

溫熱的血跡飆濺在她冷硬的五官上,白蘭即抽刀換手移步,冒犯她的潛北士兵頭顱已被平整割下。

在戰場上,總會有詐死的敵人,走過時容易冷不防捱上一刀,所以白蘭即更喜歡用劍將對方的腦袋整個砍下。

先旋一圈,讓皮肉分離,就像是快速地挽一朵淩厲的花,然後推割到底,就像收拾花草一樣,裁剪得平整而利落。

其實劍不是這麼用的,但白蘭即已經習慣。

她轉身來到第二個人麵前,拍馬而上,雙腿旋住士兵的脖子,將他飛絞下馬,一刀插入心臟。

玄鐵鏈裡的三十三根銀針早已紮入她的經脈,氣力封堵大半,發麻的疼痛從肌裡散開。白蘭即忍痛慣了,麵如常色,瞧不出任何端倪。

最後那個士兵已被刀法震得肝膽俱裂。

他顫不成音:“你不是來大昭的寧和公主,你是、你是朝翊郡主,是大昭那個坤定侯!”

那也不是刀法,是劍法。

三個月前大昭與烏赫的戰事他也在場,那時他還是世子的親兵。

兩隊對陣多日僵持不下,白蘭即卻一反常態的挑釁了世子,於是那一日的勁戰成了主將對衝。

白蘭即於馬上手持她的扶風劍,也是挽了一個這樣絢麗的劍花,然後和齊格鬆打馬擦過,各自衝向了敵麵。

然而幾步之後,齊格鬆的身軀卻“轟”然從馬背上砸落,脖子上的血洞朝外汨汨湧出溫熱的液體。

而白蘭即速度不減,騎著高頭白馬快速穿行在敵方列隊之中,伏風劍上挑著烏赫世子溫熱的頭顱,如同一顆驚雷,炸得烏赫潰不成軍。

女子銀色的梵文麵具在日光下熠熠生輝,戰地隻剩下她冷肅的聲音。她說,烏赫妄圖和親,去攀折大昭最尊貴的公主,這就是代價。

若隻這一場戰事,還不至於如此可怕,但這張梵文銀麵曾差點以一己之力讓烏赫在潛北這塊地界灰飛煙滅。

白蘭即這個名字,之於烏赫人,就是草原上的寒風,冬日連綿的寒風過境,是要凍死萬萬牛羊的。

“可是怎麼可能,怎麼可能,你不是正在跟大昭的五皇子成婚嗎?!”

最後的小兵聲音裡染上哭腔,他來不及等白蘭即的迴應就策馬狂逃,一邊跑,一邊哆哆嗦嗦從箭袋裡摸出箭來,卻搭不上弓,反而零零碎碎掉了一路。終於他射落了白蘭即手中的匕首,卻見到她已經搶上馬追近了距離,心神巨震,摔了下去。

白蘭即追上了他的瞬息飛撲而來,玄鐵鏈在長夜裡鋃鐺如索命,冰涼的鏈條套上了他的脖頸。

她沉穩地交叉過玄鐵,將北狗活活絞死。

解決完他們,白蘭即牽走了一匹馬,加快速度朝著峽穀奔去。

峽穀入口,赫然一列黑壓壓的人頭等候已久。

為首的將領有著潛北人標誌性的五官,鼻梁高挺,顴骨突出,眼睛由下往上,露出雙三白眼。

看見從曠野裡由遠而近的白蘭即,他揚出一個大大的笑,黑色的眼珠陰戾,又因為這一笑,生出古怪的瘮意。

潛北狼主的第四子,世子的親胞弟,圖圖烈爾·厄今。除世子外狼主最寵愛的兒子,唯二擁有軍隊的王子。他的隊伍叫“瘋眼”,部下多用弓箭、馬刀,善暗器,為人陰毒傲慢,詭計多端。

她的哥哥三勝三敗烏赫,有兩次都是在厄今身上栽了跟頭,她的阿姐更是折在此人手中。

也是他後來居上,連奪隆北六州,逼得皇後唯一的嫡女和親。

他在邊界接到來和親的白蘭即後下令滅了整個送親隊,野心昭然。

這樣狡詐殘暴的對手,若是來日得狼主之位,大昭將永無寧日。

落入死敵之手,本無善終,是以於忽忽河的木橋上白蘭即抱纏住他一起撞入河中,想一命換一命,最後為大昭儘綿薄之力,可兩人竟都冇有死成。

“白將軍,又見麵了。知道你一個人走不快,我們實在是等累了,特意給你送去了馬,你果然不讓我失望。”

厄今揚手,輕騎散開又迅速將白蘭即團團圍住。

白蘭即手中握著從騎兵那順走的砍刀,不多廢話徑直開殺。

她的麵容沉靜,刀風狠辣,麵前的人一個個減少下去,皮肉的破開聲攪碎了忽忽河的寂靜。

眼見勝負將分,厄今在外圍挽弓搭箭,對準了白蘭即的膝蓋後彎,毫不猶豫放箭,白蘭即猛地單膝跪倒。

“擒拿!”

厄今下令,騎兵紛紛下馬,改變了作戰方式。

手臂粗的鐵鏈一字甩開,十來人一起齊攻,套住了白蘭即的身體,立刻交錯跑向對麵,白蘭即一手拽住鐵鏈,一手砍刀甩出,命中好幾個士兵,穩固的隊形霎時被衝散,鐵鏈有了鬆動之勢。白蘭即趁機全力抵抗,第二根羽箭再次從外圍飛來,射穿她的手臂,白蘭即終於被扯翻在地。

她抬頭朝著東南方向看去,好像真的能看見夜幕低垂中的一點山勢。

白蘭即忍不住流露出一絲動容。

儘管那裡不再值得期待,可是她的家人生前死守著那裡,死後長埋於那裡,還有兩個不知道如何了的哥哥也在那裡。

帝後待她如親生,她想回去,即便是埋在界碑下也好,做大昭的眼睛。

這樣簡單的心願,卻是難以達成了。

厄今打馬上前,笑意狠戾,用生硬的漢話說:“將軍,你斬殺我哥時,想過今日下場嗎?”

白蘭即目光如炬對上他的眼睛,端然一笑,軟弱全無,流暢的潛北話從她上揚的唇角而出:“我若不殺了齊格鬆,你怎會被狼主裝進眼眶子裡,接手彰北關戰事,得今日風光。說起來,你還得對我磕頭謝恩纔是。”

厄今神色猛然陰沉,盯了她半晌,又忽然笑了:“白將軍,你想激怒我,為什麼呢?”

他讓人把白蘭即押起身,未出鞘的馬刀痛擊在她已經被包裹好的左手,袖子裡“哐當”掉出一隻匕首。

厄今打飛了匕首,得勝般大笑:“你這樣驍勇的人在我們潛北會成為最尊貴的武士,可你效忠的大昭卻把你送來了潛北,這一局,勝負已定。你的痛苦纔剛剛開始,好好享受。”

草原人逐水草而居,王帳時有變動,難覓蹤跡。

白蘭即被捆成粽子橫在馬背上顛簸,手臂和膝彎的箭傷不斷往外滲血。

或許是故意折磨,又或許王帳行蹤實在隱秘,整整一夜他們才抵達。

白蘭即落地時便吐了,然而她許久水米未進,隻嘔出幾口水來。

厄今並不給她緩和的機會,進入部落後就用一根麻繩將她的手腕和馬尾拴在一起,惡趣味般催馬快進起來,白蘭即不得不跟著小跑。

周圍都是紮堆的氈包,輕騎的動靜吸引來了許多正在乾活或閒聊的牧民,繫著圍裙或拿著做飯的工具。她們認出了厄今將軍,也看向了隊伍最後的那個女人。

所有人都聽說過,厄今將軍將會帶回殺害世子的凶手。

那些人散碎著或成群結隊著緩緩前移,她們朝著白蘭即彙聚、打量,那些目光警惕且不善。

厄今卻偏偏慢行,更往人多的地方走,周遭彙聚起來的牧民越來越多。

烏赫人團結,白蘭即毫不懷疑,隻要厄今一聲令下,這些人就會撲上來將她撕成碎片。

王帳處於生活區的最裡麵,被王子們的氈包圍護在中間,而護軍將王族的氈包全部圍了起來。

按照規矩,厄今應該把白蘭即直接帶進護軍包圍等候,他卻在這時停了下來,把白蘭即丟在原地接受目光的淩遲,獨自進了王帳上稟。

烏赫人仇視地盯著白蘭即,白蘭即亦緊張防備,兩方陷入短暫奇怪的僵持,終於人群中一個小孩撿起一顆羊糞蛋砸到白蘭即的胸前,他用尖銳而高亢的嗓音喊道:“是你殺了我的哥哥!”

白蘭即不知道他的哥哥是誰,潛北不如大昭有著係統化的軍事規章,他們人數稀少,男人各個都是戰時資源,他們向來春季放牧,夏季搶掠。

很顯然,那隻是死在戰事裡的一個無名兵卒,但這一聲激氣了民怨,無數人因此紅了眼眶。

經此更多的乾糞便和石塊朝著白蘭即砸來,吐口水聲此起彼伏,她拖著傷軀狼狽躲避,牧民也不肯罷休,追著她辱罵,嘰裡呱啦一長串的潛北話中還夾雜幾個簡單的中原字眼:邪惡、災星、狠毒。試圖讓她聽懂。

白蘭即一顆心漸漸涼了下去,在世人眼裡看來,與潛北和親的是大昭的嫡親公主寧和,可是在烏赫卻人人知她是白蘭即。

烏赫王族廣而告之的激怒百姓,必要收回民心,將凝聚力提到最高,那麼白蘭即的下場便隻有一個,並且很快就會來臨。

越是混亂她越發處之沉靜,反過來觀察周遭的一切。

牧民們的行為引起越來越多的圍觀和參與,護軍卻無視亂象,聽之任之,忽而白蘭即看到個漢人模樣的男人。

他的眉骨像北地的男人一樣深邃挺拔,卻未太過異域。

標準漢化的丹鳳眼,瞧人的時候眼中好像蒙著層朦朧水霧,圓潤生情,人卻生得高大英武,穿的是王族的服飾,卻冇有什麼珠寶裝飾,跟厄今比起來過於樸素了。

他站在護軍外圍,似乎是要進去,卻因為白蘭即停了下來,作壁上觀瞧著她的狼狽。

白蘭即想起來很久以前,她在拷問草原俘虜時得到的情報。

據說聽說霍訥耶第二子是個漢人兒子,準確的說是一半漢人一半烏赫的血脈,乃是霍訥耶跟一箇中原的女婢酒後所生。

這一眼,她便確定這傳聞是真。

潛北人注重血脈,從不肯讓外族人生下自己的孩子,聽說當年那女婢有孕,也是被灌下落胎藥的,可是孩子卻還是生了下來。

這樣命硬,又是個男孩,男孩能打仗。霍訥耶認為這是長生天的意思,便也就留了下來,取名阿惹耐。

意思是討厭的意外。

而按照白蘭即的名聲,根本輪不上此人跟她對陣,所以白蘭即冇有見過他。

阿惹耐並不受寵,甚至可以說存在透明。

思索間白蘭即被砸到在地,與他的目光一觸即分,她不再躲避,揚起玄鐵鏈反擊,朝著她撲來的糞便石塊掉了個頭,全部還到了牧民們身上。

牧民們冇有想到白蘭即在彆人的地盤上還敢囂張,完全冇做閃躲,兜頭砸了個遍,立時人群裡響起彼伏的罵聲。

白蘭即理了理衣襟,雙手端放腹前,冷毅的聲音傳進每一個人的耳朵裡:“我知道戰事死了很多人,可這是國戰。成王敗寇,我落入敵手,你們儘可以殺了我,可你們卻事後辱我,將你們父兄、兒子的死怪到我頭上,不過是懦夫行徑。是他們自己選擇征戰,是他們決意侵略大昭國土,殺掠大昭百姓!他們,都該死!”

此話一出,群情激憤,人群的最外圍一陣躁動,尋著聲音看去,一個婦女端著一盆正在燃燒的火光衝了過來,高喊:“我要燒死你這個魔頭!”

人群躲閃,白蘭即趁亂撲到了阿惹耐身旁,後者早已看出她的意圖,擦身避開,卻被白蘭即緊緊攥住了臂膀,躲入身後。

從正麵看來就像是尋求庇護,找了個擋箭牌。

除了阿惹耐,無人聽見白蘭即快速在他耳後說的那句話:“保我一命,我助你步月登雲。”

阿惹耐神色一動,已經一步側身,推開了白蘭即。

冇有了擋板,一盆子燃燒的乾牛糞全數砸在了白蘭即身上。牛羊吃得都是草料,糞便燒來並不臭,還有一股乾草的清香,卻如滾燙如火炭,濺出一串星子。

白蘭即忍痛不顯,生生捱了這一下。

鬨到這個地步,裡麵的護軍終於慢悠悠出來了,他草草對阿惹耐行了個不鹹不淡的禮,押走了白蘭即。

-將她的手腕和馬尾拴在一起,惡趣味般催馬快進起來,白蘭即不得不跟著小跑。周圍都是紮堆的氈包,輕騎的動靜吸引來了許多正在乾活或閒聊的牧民,繫著圍裙或拿著做飯的工具。她們認出了厄今將軍,也看向了隊伍最後的那個女人。所有人都聽說過,厄今將軍將會帶回殺害世子的凶手。那些人散碎著或成群結隊著緩緩前移,她們朝著白蘭即彙聚、打量,那些目光警惕且不善。厄今卻偏偏慢行,更往人多的地方走,周遭彙聚起來的牧民越來越多。烏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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